性别化体育运动：基于中西方男性和女性化运动项目的定性与定量分析

【作者】 刘志远； 申屠梦璐； 薛宇涵； 殷亦可； 王志皓； 郑玮琦； 张禹；

【机构】 北京体育大学心理学院； 国家体育总局运动应激适应重点实验室；

【摘要】 研究目的:《人民日报》等官媒多次针对"男青年女性化""阳刚之气"等话题发文,也呼吁体育教育、心理卫生等研究领域一同参与讨论。一直以来,父权制对性别的控制衍生出"运动分男女"的思想,将运动分为男性化与女性化运动。这种思想最终发展为体育运动性别刻板印象,备受学界关注。但随着国内外社会文化观念的嬗变以及女性主义思潮的发展,体育运动领域的性别观亦会发生重构。然而,很少有研究梳理性别化体育运动的时间流变,更鲜少对比中西方文化下这一主题的异同。本研究基于中国与国外体育社科的比较,从定性角度出发探索体育运动的跨文化性质,并从定量视角重新检验性别化体育运动在国内的情况。这项研究有助于提高国民对体育运动的认识度,将体育作为一种社会文化现象看待。还可为进一步指导国内儿童青少年体育教学改革和健康审美塑造提供参考依据,为深入理解和贯彻健康中国和全民健身两大国家战略提供新思路。研究方法:（1）定性分析部分:主要采用文献资料法、内容分析法和逻辑分析法,对比有关性别化体育运动的中西方文献,整理分析前人的划分标准与选出的性别化体育运动项目,结合时间流变,以探索这一主题的跨文化性。（2）定量分析部分:首先通过文献资料法与访谈法搜集41种世界级体育运动项目。性别化体育运动的评选共招募大学生207名(女性118名,M_age=19.36岁,SD=1.66)。要求研究参与者在男性化和女性化两个维度上分别为每一个体育运动项目适合某一性别化对象（用性别化名字表示,如"余铭辉/杜慧敏"）的程度进行李克特10点评分（如"请根据篮球适合余铭辉的程度对其评分"）。为使数据更直观化,用男性化评分减去女性化评分,再根据分数高低排列,最后得到性别化体育运动项目。同时,为了进一步了解并控制性别主义的影响,本研究还针对同一群体,通过线上平台投放了矛盾性别歧视问卷（ASI）,招募大学生被试69名(女性41名,M_age=18.70岁,SD=1.08)。ASI主要测量人们对于女性的性别歧视态度和刻板印象,要求参与者在"0"（非常不同意）到"5"（非常同意）的范围内评分。研究结果:（1）定性分析部分:首先,在研究年代方面,西方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讨论性别化体育运动问题,而我国则始于上世纪末。其次,从研究方法上,西方多使用定量评分方法,而我国则侧重包括理论研究、社会文化研究在内的定性方法。再次,性别化体育运动的划分标准角度,西方较多考虑两性体育运动的参与度、接受度、性别适宜性等问题,而我国研究则采用力量（对抗）与技巧（柔美）、两性性别特质的角度来分类项目。同时,西方有相当一部分的研究没有绝对地按两性的性别角色划分类别,一定程度上还体现了性别平等化趋势。最后,中西方在性别化体育运动项目的选择上存有异同:第一,中西方一致将足球、篮球、拳击、曲棍球等划为男性化体育运动,而将舞蹈、体操、瑜伽、花样游泳等归为女性化项目。第二,西方更早将大量的冰雪运动（冰球、冰上舞蹈、滑冰等）纳入讨论,近年还涉及电子竞技、飞盘、跑酷、普拉提等新兴项目。（2）定量分析部分:ASI得分趋中（2.64±1.19）,且未发现极端值;独立样本t检验发现男性被试（2.65±0.40）和女性被试得分（2.62±0.44）无显著差异（t [67]=0.29, p=0.773）。结果表明研究参与者对女性不具有性别歧视倾向。在此基础上,本研究得到性别化体育运动项目及其评分如下:男性化体育运动项目:足球（4.26±0.08）、篮球（3.04±0.09）、摔跤（2.02±0.07）、跑步（2.01±0.08）、铁饼（1.99±0.07）、标枪（1.89±0.07）、赛艇（1.70±0.08）;女性化体育运动项目:艺术体操（-2.33±0.09）、体操（-1.76±0.10）、冰上舞蹈（-1.15±0.09）、花样游泳（-1.13±0.08）、花样滑冰（-0.95±0.09）、蹦床（-0.8±0.09）、水球（-0.62±0.07）。研究结论:本研究立足体育社会科学和性别研究视角,结合定性与定量研究方法,对比了性别化体育运动这一主题的跨文化异同,并重新检验了国内大学生群体的态度。定性分析方面,本研究发现中西方对性别化体育运动的研究异中有同,主要表现为:中晚西早（研究年代）、中"定性"西"定量"（研究视角）、中方具体西方丰富（分类标准）;在项目选择方面大体一致,但西方更强调项目的"多样性"、"新兴性"和"中性化"。定量检验方面,本研究综合定性比较分析得到的结果,让被试从更具生态性的评价角度,为相当数量的体育运动项目进行性别化评分,所得项目与国内外前人研究部分一致。同时,也得到了如赛艇、水球以及冰雪运动在内的新项目。这从侧面反映出在新时代体育文化发展和"双奥周期"的积极影响下,国人对体育运动有了更深的理解。不论中西,对体育运动项目的男性化评分往往更高。这揭示了体育运动与性别角色、性别气质之间的紧密联系,也促使我们重新审视体育运动领域中性别秩序的问题。形成新的性别建构,是为了进一步排开父权社会性别意识在生理差异之上造成的阻力,也就是为了期待在承认两性客观差异的情况下,建立更平等的性别社会。更多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