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武术传承中的师徒互动——冠县梅花拳传承协会田野调查报告

【作者】 赖炳森； 李文鸿； 吕思泓；

【机构】 嘉应学院；

【摘要】 研究目的:如何将历史文化研究的理论之思转化为基于民间武术传承现实的经验描述,以师徒"共同行动"弥补当下研究偏重"传者"之不足,成为深化民间武术传承思考的重要方向。为此,本研究基于个案师徒关系的细致考察,从技艺、情感、仪式3方面的师徒交往过程呈现民间武术的当代传承,检验、丰富社会互动理论的同时为民间武术组织发展提供启示。研究方法:本研究以冠县梅花拳传承协会作为调查对象,通过参与观察(累计时间超过6个月),在由"他者"转变为"局内人"的过程中,融入协会训练、比赛展演、拜师与祭祖仪式等具体事项,从师徒互动细部进行观察和访谈,深化对师徒思维习惯、行为意义及情感表达方式的理解,进而思考协会发展的微观机制。研究结果:(1)师徒围绕技艺传承展开的互动遵循循序渐进的武术进阶过程,形成协会共同的目标和行为规范,从而建构起协会的良好秩序。通过师父习武致用的进阶指导,徒弟获得技能的同时感受到与师父的差距,这也进一步提升传承人在弟子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传承人将引导与惩戒贯穿技艺传授,弟子们在师父的引导和惩戒中规范自身行为,促进技艺提升的同时涵养德行,逐步接近师父对一个合格梅花拳弟子技艺和德行的期待。弟子在认识师父中认识拳种、融入协会,师徒共同在印象管理中构建协会良好形象。最终,围绕集体目标,协会在传统的基础上确立起共同行为规范,徒弟得以在明确的目标和规范中对尊师重道、勤奋严谨、尚武崇德等价值观具体化并付诸行动。(2)师徒情感交流以师父全身心投入并期待徒弟全身心投入学练武术为开端,返之以徒弟"礼物"的情感回馈和个人进步的"回响",形构了一个既有西方社会交换色彩又有本土人情特征的武术传承的情感空间。师父全身心投入资金与时间,期待徒弟全身心学练武术。师父的期待换来弟子的情感回馈,以此构建了协会中师徒以情感为礼物的交换关系。在此过程中,协会成为徒弟们实现"武术梦"的理想之地,徒弟们对协会充满信任和希望地坚持习武,与协会的感情也随之与日俱增。协会从徒弟心向往之之地转变为"共同家园",对协会的关爱之心成为徒弟群体身份认同的重要标志。协会中的师徒情感互动绝非"经济人"理论下的理性算计行为,但也并不完全等同于西方交换意义上的情感,而是具有特殊的本土人情和乡村伦理特征。(3)协会中存在的拜师和祭祖两种仪式从不同方面强化了协会凝聚力,进而催生师徒共同专注梅花拳传承、承续师徒秩序和充满情谊的协会亚文化,最终在传统的内化中使协会运作实现制度化。拜师仪式是徒弟进入某一拳种谱系确立新身份的起始标志,约束着此后师徒双方的行为。从强化组织凝聚力角度,梅花拳传承协会拜师仪式现场由祖师崇拜、认同形成了由"三师-祖师-徒弟"组成的稳固的"三角社会关系"。作为一种超常态的行为,河北省平乡县后马庄村每年农历正月十六举办的梅花拳祭祖大会"通过仪式使成员达到一种情感上的一致性",融于梅花拳传承被赋予"天下梅拳是一家"的世俗意义之中,使门户凝聚力通过祭祖的集体欢腾得以强化,通过人神交流得以升华。拜师和祭祖2种特殊仪式通过师徒共同专注武术传承、共同承续师徒人伦秩序,建构起爱护与感激的师徒情感交互,使师徒互动从基于个人人格的交流转变为以梅花拳传统为媒介的非人格性互动,以梅花拳文化的符号化使协会运作得以制度化。研究结论:协会师徒互动是师徒围绕梅花拳传承进行的德技相长、情理兼顾、仪式强化,最终指向协会发展的"共同行动"。(1)技艺传承互动贯穿循序渐进的武术进阶过程,归于弟子德技相长的自我实现,最终通过弟子对协会的融入、师徒共同的印象管理形成协会团体目标和行为规范。(2)师徒形构了一个既有西方社会交换色彩又有本土人情特征的情感空间,使徒弟对协会情感从仰慕、关爱升华为难舍难离的眷恋。由此,师徒情感交流转变为徒弟对协会的归属感。(3)拜师和祭祖2种仪式以不同形式强化了协会凝聚力,进而催生了师徒共同专注梅花拳传承、承续师徒秩序和充满情谊的协会亚文化,促进了协会运作的制度化。反思之,微观师徒互动研究兼具理论和现实意义,但由于质性研究的特殊性,研究结论的推论性需充分考虑民间武术组织所处环境的差异。更多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