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狂欢的仪式机制与群体动力——基于刘畊宏现象的网络民族志考察

【作者】 吴悦魁； 李安娜；

【机构】 沈阳师范大学体育科学学院；

【摘要】 研究目的:从2019年底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开始,个体受到需佩戴口罩进行人际隔离的生命危机挑战,个体间物理身体的隔离迫使其转向在网络空间中获得亲昵交流距离。个体对自我身体的关注消解了身体神秘的符码,当身体出现发烧、咳嗽等症状时人们陷入焦虑和恐慌,此时以预防和抗疫的身体健康意识觉醒,对身体的关注与健身的认知从线下转向线上。由于技术的赋能,健身运动不再只是强健身体的单一价值属性,而是承担交流互动、改造身体、身体审美等于身体的多重符号。在此背景下,刘畊宏夫妇在2022年春季开始直播健身,凭借其专业的健身知识与风趣的直播风格,粉丝爆炸式增长,成为2022年最有影响力的健身教练。即使在线健身的发展使得大多数健身主播获得流量,但刘畊宏与其他健身主播的热度相比几乎是断崖似领先,"刘畊宏现象"究竟是如何产生的?现有相关研究指出,明星健身主播的专业性、吸引力和互动性特质是影响受众健身行为的主要因素,另外刘畊宏所打造的独特健身品牌能够满足受众多种需求,其鲜活的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情感嵌入的过程使得受众不断回顾直播。通过长时间的参与式观察发现,刘畊宏现象维持在一个平衡点(每场直播在线人数30万左右),仅从主播形象与品牌营销视角难以解释长期群体动力,柯林斯认为宏观现象的发生是由微观情境组成的,因此有必要从直播中受众与主播、受众与受众间的互动关系视角阐释刘畊宏现象的微观机制。故此,本文立足于在线健身产业快速发展时期与后疫情时代在线健身如何赓续发展的时间点,对刘畊宏现象展开深入挖掘,一方面从微观视角分析刘畊宏现象的成因,另一方面借由刘畊宏分析健身直播的"造星机制"为健身主播提供参考,利用互动仪式链理论框架对网络空间中的体育文化现象进行深入分析,探究刘畊宏现象产生的仪式机制与群体动力。研究方法:本文采用网络民族志与自我民族志的方法,并结合参与式观察与深度访谈的方法,以便更完整阐释刘畊宏现象。网络民族志是在民族志的基础上把互联网作为调查研究的田野和工具,对互联网"虚拟社区"的研究,以探讨与互联网相关社会文化现象的研究方法。虚拟社群的网络民族志研究通常会参与观察社群内部成员的互动行为并将文本内容与成员访谈内容作为研究载体。本文选取刘畊宏健身直播作为研究对象,在2022年初刘畊宏通过直播健身获得了巨大流量,并且刘畊宏现象持续近一年时间,尽管流量有所下降,但仍然是头号健身主播。通过人气榜与观看人数比较,刘畊宏的"畊宏女孩"的粉丝群体数量大且形成稳定的情感关系,更契合互动仪式链理论。本研究从线上观察、资料搜集到确定访谈对象并完成访谈,共持续11个月时间(2022年4月到2023年3月)。研究者并非只是虚拟社区中"潜水"的旁观者,而是虚拟社区中各种文化现象的亲历者和参与者,直接参与塑造社区的文化实践,为更好进行浸润体验,以参与者身份加入到刘畊宏健身直播,一方面观察受众间的互动行为,另一方面观察主播与受众间的互动行为。并且参与直播间内互动、跟练、打榜等直播间日常活动。此外,本文并未将研究场域局限于直播间内,因网络空间的延伸性并未做严格的研究界限,同样将线上情境与线下日常纳入到研究范围之中。结果与结论:在刘畊宏健身直播中,受众的虚拟ID在进场时都会在弹幕区标示"来了",每个虚拟ID都是受众的个人身份,通过"来了"入场实现身体的共同在场。刘畊宏直播是健身导向,不具有同样志趣与抖音平台推荐时未点入直播间的用户则被隔离在房间外。在刘畊宏直播初期,受众会自发组织活动(如拍短视频分享等),随着仪式的发展,开始出现直播间内的惯例活动。受众因疫情隔离转向线上健身,被刘畊宏直播吸引,其关注的焦点一方面是自我身体形态与状态的变化与健身时的体验,另一方面是主播以及围绕主播的话题。在与主播和其他人互动的过程中逐渐形成共同关注的焦点。在健身体验和互动过程中产生正向的情感体验,情感体验又强化了共同关注,形成反馈循环,产生群体仪式团结。此外,在直播仪式结束后,受众并没有完全脱离情境,而是在其他际遇中保持群体成员身份与其他成员互动,在这个过程中受众的情感能量被保存下来,成为下次参与直播的驱力。在长期互动仪式后,产生了代表群体的符号"畊宏女孩"。尽管一次直播的情感体验是短暂的,但是由于刘畊宏明星教练的身份,使其获得了超越在直播间内的符号与资本,有关刘畊宏的际遇在线上与线下不断产生,线上的仪式感同样会影响到日常生活中,在线下听到或看到与刘畊宏相关的事件时,同样会产生群体成员身份感。因此情感能量在一段时间内能够持续不断。在直播后期,尽管热度逐渐消退,但保持长久群体成员身份的"畊宏女孩"仍具有巨大的情感能量,在被象征群体的符号唤起后会重新参与到直播当中。更多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