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体育锻炼的阶层差异：家庭社会资本、家庭体育文化的中介作用

【作者】 杨越；

【机构】 清华大学体育部；

【摘要】 近年来,体育学研究期冀通过揭示成年人群体体育锻炼的社会分层现象,考察蕴藏背后的社会机制和运行逻辑。本文则关注了寓于青少年群体体育锻炼之中的阶层差异,并着重分析家庭社会资本、家庭体育文化两类"家庭资源"所发挥的效用,以期对阶层背后的"黑箱"机制有所认识。本研究发现:(1)剥离个体社会人口学特征、健康变量、学校特征等变量的影响,家庭社会经济地位依然对青少年的体育锻炼具有显著的正向效应,该结果更支持"青少年体育锻炼阶层差异说",与新近的几项研究类似;(2)不管是分组t检验结果,还是加入诸控制变量的多层次线性回归模型结果,都表明不同家庭阶层背景的青少年在家庭社会资本(b=0.115,P<0.001)、家庭体育文化(b=0.015,P<0.001)上显现出明显的分异,即优势阶层家庭的孩子在"家庭资源"上具有双重优势:家庭社会经济地位越高,其积攒的家庭社会资本越丰厚,家庭体育文化氛围亦更为浓重;(3)家庭社会资本、家庭体育文化不仅对青少年体育锻炼有直接的正向促进作用,并且借助三类中介检验方法的结果均稳健表明,二者是连接"家庭社会经济地位—青少年体育锻炼"因果链条中的重要一环——作为阶层不平等的结果,家庭社会资本、家庭体育文化受家庭阶层的形塑作用,并间接影响青少年体育锻炼,发挥着中介作用。长久以来,关于社会不平等的研究致力于揭示因先赋性因素、资源代际传递导致的阶层固化,除却经济资本、物质资源等颇为学者关心的"硬"变量对子代诸类发展指标的影响外,本文强调作为一类内在的关系连带、情感资源,家庭所孕生的社会资本、体育文化氛围等"软性"文化因素亦值得深入探讨,并以青少年体育锻炼为切入口,检视家庭所附着的阶层区隔意涵。体育锻炼、体育参与的阶层差异往往是基于行为主体的体育价值认知而逐步演化的。体育价值观认为存在"认知-实践"这一模式影响人们的体育参与,个体只有知觉到锻炼的价值,形成内在的认可才会将之外化于行。卓有成效的亲子互动、父母情感注入与维系,以及家庭营造的体育氛围对子代的体育价值观的模塑深刻而持久。基于上述实证发现,本文认为家庭阶层对青少年体育锻炼的影响不止于学界所关注的运动资源这一物质维度,嵌入阶层结构的体育文化氛围营造、家庭社会资本培育差距同样可能使得青少年的体育锻炼状况迈向相异的轨道。值得警觉的是,在当前社会中,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家长凭借各类资本存量优势,让子女获得更好的体育锻炼机会,并在其他因素(教育、机遇、天赋等)的合力作用下,建构子女的运动能力,并促成将这种运动能力转化为无形的健康资本,在成长过程中形成累积优势,助益于获得更优厚的社会激励与资源。早期的健康状况及与之密切关联的运动惯习是影响阶层再生产和社会流动的重要渠道。故而,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家庭更应该重视子女的体育锻炼与健康干预。要缓解此种社会不平等的代际传递,需要不断完善"个体-家庭-社区"多维度促进青少年体育锻炼的各种制度设计,缩小地区间公共体育服务供给差异,缓解因家庭阶层分化引发的青少年体育参与不平等现象。另外,多层模型的分析显示,不同学校间的青少年也存在一定的体育锻炼差距。研究发现(White and McTeer),学校为各阶层的青少年提供正式和非正式的制度、文化机会有助于削弱体育参与的差异,从而发挥"民主化效应"(democratizing effect)。因此,要发挥学校作为另一重要的教养场域在补齐运动锻炼短板的功能,改善相关运动设施情况,落实素质教育理念,提升学生自觉参加体育锻炼的意识与能力,从而促进青少年体育参与、增进健康福祉。本文也存在局限性:(1)囿于变量可得性,本文对家庭体育文化的测量尚称不上细致。但即便如此,笔者认为基于强理论预期和既有认识积累,该结果不会产生影响方向逆转的偏误;(2)本研究探讨的是变量间的共变趋势,也即相关关系,不能据此进行更为深入的因果推断。若数据允许,后续研究可利用跨越长时段的多期追踪数据进行因果关系的求索。更多还原